「不知道。」她的声音轻得仿佛就要飘散在空气里、蹄声里、月光里。

选择，对梧音来说是种被动的成全。就像在烟雨之中行舟，即使寻不着方向也得做出抉择，即使茫然也得提起勇气。她很清楚，这是她曾经逃避过、总有一天会被抓着衣襟去面对的问题，南宫逸遥不过是随口提起，就像风总是随心所欲地刮起，在她心里翻起滔天巨浪，她却没有第二次跳海的机会。

表面上是她左右事情的走向，其实她才是被现实左右的人。

试问，谁又不是呢？

她突然想起那个在亭子里吹埙的身影，突然想起那抹奋力靠自己的双腿站起来时的笑颜，她突然能够体会他有多无助，突然能够感受他的无奈。

在这节骨眼，她竟然满脑子都是他。

情感为她做好了选择，理智却提醒她不能这幺做。

心和脑子相互拉扯的瞬间，她笑了，笑得极浅，那是一抹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一抹仿佛预知了结果般，稍纵即逝的怅然若失。

而那样的神情，让某个熟悉的脸庞在南宫逸遥眼前重叠。他朝天一叹，说起一段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过往：「我有个朋友，跟妳有点像。他为家人、族人付出了一切，甚至曾经也差点牺牲了自己，在他被救起后，他也跟妳一样没办法真正抛下过去的一切，他依然想念家人、依然对故乡留有牵挂，他大可以选择回去，但他没有。妳猜他做了什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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