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光和影的折射中，我看不清楚当时她脸上的表情，只见她一步步向我迈进，树荫在她脸上游走，忽明忽暗的。

「放在心中的东西，就算沉重到无法承受，随便送给别人是会后悔的。」她说，将我方才扔给她的Zippo打火机放回我胸膛上的口袋。当它落下，胸口的那份重量便又回来了。哀痛的，绝望的，晦暗的，无序的，漫漶的，怃然的，沉郁的，束手无策的⋯⋯

我。

莫大的伤恸朝我袭来，将我的世界笼罩，无论怎幺望着，全是一片漆黑。我重重叹了口气，泪水不自觉地夺眶而出。胃翻搅着，我屈着身，数日没进食，只呕出一滩水，伴随我的眼泪，降落在地面，落在最底、最底⋯⋯

「当生命⋯⋯

「当生命遇到不能承受之重，我们只要⋯⋯也只能吸气，和呼气。」她蹲在我脚边，缓缓的吐出字，从后口袋掏出了昨晚的那包烟，取出一支，向嘴凑近，再摸向另一个口袋，拿出了昨晚她没接住的打火机，将烟点燃。重重的吸了一口后，把它递给了我。

我深深地将混浊与苦涩的味道吸进，皱着眉，让它们在我身体蔓延，绕过咽喉，绕过气管，绕过肺。随着万物相同的运作方式，吐出一团白色的缭绕。

我们倚着脏污的墙，交流着寂静和并不怎幺干净的空气，我仍持续吸烟与啜泣，而她仍持续寂静与呼吸，用我们各自的方式，延续着充满缺憾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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