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介被水流温柔包裹，身体浮浮沉沉，摀住伤口的手撑不住困倦和失血过多的晕眩，随着潮流轻轻一拨泄了力气、悬浮在身侧。

海面上立着一个貌似长发及腰的背影，漩涡和泡影的冲刷却让人看不清轮廓。

那是……谁？

他想防备，却又舍不得拨开簇拥在身周的温暖。

三年了，他好久、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隔着宽阔的湛蓝水镜之后，修直长发被浪潮卷起的湿风在乱流中翻飞，裸出苍白的颈项和耳廓，青色的生命之流脆弱地浮在肌肤表面，在血管中平稳涌动。

那人身上只挂着一件款式眼熟的宽松黑大衣，大衣被巨风掀飞在后露出掩藏在其下的白衬衣配宽送运动裤和那人消瘦的骨骼，土棕色的布鞋衬着脚腕骨精致白皙，而抓在旗杆上的手骨修长，脆弱地仿佛轻轻一弯就能折断。

海面中央立着一杆皂黑的大纛旗，杆高三尺通体乌墨，顶部飘带烫金滚边，五尺三角形皂黑旗帜沿边满布玲珑齿牙及水波挑染的纹样，旗心游龙啸天势头威猛，俨然是一面施用于号令的大帅旗。

大旗犹如祭奠般高举于顶，数万水兵水将从漩涡急流奔涌而出。

东方介似乎听见了巨鲸的呜鸣，穿越海潮，空灵又深沉，回响穿过水流轻轻震动浑身骨骼，似乎距离很近，又似乎很遥远。

直到孽物尽灭，潮水往中心收合，赫然凝聚成一只巨大的蓝鲸，绕着圆圈中央的主人直转，原先满是烈火污臭的深坑成了一处湿漉的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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