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岁这年的春祭，比往年来得更早些。

桃枝才开了两分，花气还未浓，宋家大门便已敞开，宾客车马来往不绝。

宋知遥立于廊下，身姿笔直，衣袖收束得干净。

她已经长开──眉眼温柔，气质安静、清澈，乍一看，就像庭前未全开的白梅。

但人群里的目光，落得不见得是柔的。

「......那是？夫人养的那位？」

「嗯，多年不见，倒生长成亭亭玉立的模样了。」

「捡回来的也这幺上心？那模样、那行头，都堪比一般名门闺秀了。」

「唉，在上心，血缘不对就是不对。」

语气轻得像笑，可笑意却是刀。

宋知遥听见了。

她没有擡头，只是将手指悄悄扣在衣袖里，扣得很轻、很小、没声音。

宴厅里，堂上宾朋满席，酒盏交错。

宋行衍坐于主桌偏后位置，衣色深墨，神色冷却淡，与喧闹格格不入。

今年他二十九岁，虽模样依旧清冷，身形拔得高，肩背挺直，不言自威。

族中长辈不时朝他看去，眼中带着分量与盘算。

「二爷年岁也不小了，该成家了。」

「是啊，听说北城许家有个嫡女，模样端方，教养极好。」

「不急不急，宋家是大家族，门当户对自然重要。」

「倒也不是门第的问题......只是，宋家二爷这脾气，可得寻个能镇得住的。」

言语像水，却滴滴落在心上。

宋知遥正端着茶水经过。

本没有多余情绪，却在听见宋行衍要成亲的那瞬，胸口莫名的像被绳索勒住，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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