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介意我坐这吧？」

季挽几乎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喉咙有些发紧，没能发出声音。

他看着那个「学长」，以一种似乎不容置疑却又极其自然的姿态，在自己身旁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石凳的距离。

不远，不近。

却足以让季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极淡的、干净得像被冬日阳光彻底晒透的织物般的清爽气息。

这气息，与他自己周身携带的、从那个家里浸染而来的、陈旧而压抑的气味，形成了过于尖锐、几乎令人刺痛的对比。

这种突如其来的亲近让季挽浑身不自在，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旧词典的封皮边缘。他习惯了被无视，习惯了隐藏在角落，这种直接而专注的靠近，于他而言更像是一种温和却不容拒绝的「入侵」。

奉晞似乎没有察觉他的紧绷，或者说，察觉了却并不在意。

「奉晞。」他吐出了自己的名字，音色清朗，语调平稳，仿佛只是在进行一项再寻常不过的告知。随后，他极其自然地补充了一句，像是解释，又像是什幺都没解释：「碰巧路过，看你一个人在这儿坐了很久。」

他没有看季挽，而是目光放远，看着被夕阳染上金边的树梢，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新来的？高一？」

季挽迟疑地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干：「嗯。」

「住宿？」

「……嗯。」

「哪个宿舍楼？」

「……三号楼。」

一问一答，季挽像只被一束灯光直直照住的小动物，问什幺答什幺，多一个字都没有。奉晞却似乎得到了足够的信息，他转过头，那双过分明亮的眼睛再次聚焦在季挽脸上，嘴角依旧噙着那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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