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家门后的四十八小时，晓微的世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震动器。

萤幕亮起，不再只是母亲的脸，而是像连锁反应般，窜出了一群「亲戚」。在心理学上，我们称这些人为「飞行的猴子」——受勒索者指使，前来对受害者施压的说客。

大阿姨传来语音：「晓微啊，妳妈血压升到一百八了，妳怎幺这幺不懂事？姊弟哪有隔夜仇，快把钱汇了，回来跟妳妈认个错。」

小舅舅发了长文：「我们林家向来重视伦理，妳现在书读得多就看不起家里人了吗？耀祖要是出了事，妳这辈子心里能安生吗？」

晓微坐在办公室的走廊背阴处，双手死死扣着膝盖。那些文字像是一枚枚带毒的箭，精准地射向她从小被植入的「罪恶感」。

「林精准，妳的结构图出错了。」

一个低沉且冷静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晓微吓了一跳，赶紧抹掉眼角的泪水，站起身。是事务所的合伙人，也是她的导师，何姊。

何姊今年五十岁，是业界知名的铁娘子。她看着晓微，眼神犀利得像能看穿建筑的钢筋，「第三展览馆的承重柱，妳少算了一个偏心率。这不像妳。」

「对不起，何姊，我重算……」

「晓微，」何姊打断她，示意她坐下，递给她一瓶冰矿泉水，「建筑如果歪了，通常不是因为顶端的风太大，而是因为地基不平。妳的地基，现在是不是在地震？」

晓微看着那瓶水，忍了许久的防线瞬间崩溃。她断断续续地说出了那五十万、那盘鸡腿、那句「当没生过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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