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还没完全亮。

安沐凝在校门口下车的时候，

空气有一点冷。

她背着长笛盒，

站在大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是比赛。

校际长笛独奏比赛。

操场那一侧的活动中心已经亮灯，

有工作人员进进出出，

搬谱架、调麦克风、拉红色指示带。

她站在原地看了一会，

才慢慢走进去。

报到桌前排了一小列人。

有人在拉长音，

有人对着墙壁吹半音阶，

有人戴着耳机闭着眼睛背谱。

她在名单上找到自己的名字。

安沐凝。

她拿到参赛证，

夹在谱里。

手心微微出汗。

不是紧张，

是身体自己知道，

今天很重要。

后台休息区很安静。

她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打开谱，

一页一页翻过去。

脑袋里不是旋律，

而是昨晚在医院的走廊，

白色的灯，

季丞文靠在椅背上的样子，

还有周世勤躺在病床上没有醒的脸。

她把谱合起来。

低头调整呼吸。

一、二、三、四——

撑满。

像子衡教她的那样。

有人在她面前停下来。

她擡头。

林子衡站在她面前，

校外比赛证挂在脖子上，

头发还有点乱。

「早。」他说。

她愣了一秒。

「你怎幺在这里？」

「陪赛。」

他理所当然地说。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很快又收起来。

「你很吵。」

「现在不能吵妳，对吧？」

她没有回答。

他在她旁边坐下，

没有说话，

只是陪她一起看着地板。

过了一会，

广播开始叫号。

第一组选手上台。

她的序号是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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