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冷硬。

巷子像一口井，墙面向内倾斜，压得周井喘不过气。他跌跌撞撞逃离那间屋子，肩胛骨的刀痕隐隐作痛，每一次动作都拉扯着皮肉。血渗透衣襟，在冷风中迅速变凉。

他靠着墙滑坐下来。

呼吸失序，心脏在胸腔里乱撞，像要挣脱。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来。

钟声再度响起。

低沉、悠长，震得空气微微颤抖。那声音不像提醒，更像召唤。

就在这时，胸口忽然一热。

周井猛地低头，手忙脚乱地扯开衣襟。

一枚木牌压在胸前。

边角焦黑，表面刻着模糊的纹路，在暗处微微发亮。原本冰冷的触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温热，像细蛇沿着血脉游走，钻进皮肤底下。

他的心脏猛然一缩。

「这是……什幺？」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什幺时候带着这种东西。

第一个念头浮现得很清楚——丢掉。

手指却像被什幺锁住。

他用力掰，却发现自己连松开掌心都做不到。

灰烬街在他眼前展开。

石板斑驳，缝隙里残留着暗色痕迹。灰黄的光笼罩整条街，像永远停留在傍晚，没有日出，也没有夜色。空气里漂浮着细碎的灰烬，无声无息。

街角站着一个女人。

她的脸清秀，鹅蛋脸型，目光明亮却不带温度。麻布袍遮掩了身形，只露出一双稳定的手。她手里握着一本破书，纸页焦边，像被火烧过又勉强留下。

她擡起眼。

那目光很冷，却异常清晰，像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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