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云霁再次踏入竹露居。

天色将暗未暗，最后一抹余晖将天边染成暗淡的金红色。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站在庭院里，而是径直走进了黎愫起居的屋子。屋内没有点灯，光线昏暗，他的白衣成了唯一清晰的存在，带着门外残留的微光，也带着一身挥之不去的、比往日更重的寒意。

黎愫正坐在窗边的矮凳上，手里无意识地捻着一根干枯的草茎。见他进来，她站起身，垂手而立。

云霁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落在她脸上。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仅仅是审视，里面混杂了一些黎愫看不懂的、更为复杂的情绪，像冰层下涌动的暗流，晦暗难明。他的唇色比平时更淡，几乎与脸色融为一体。

“今日……”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哑，顿了顿，才继续道，“我需要你。”

需要。

黎愫的手指猛地收紧，干枯的草茎被掐断。她擡起头，对上他的眼睛。昏暗的光线下，他眼底那片冰封的湖面下，似乎有什幺东西在剧烈地翻腾，压抑着，挣扎着，最终化作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

“……做什幺？”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问，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云霁没有立刻回答。他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黎愫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如同雪后松针的气息，但这气息里，隐隐透出一丝不同寻常的焦灼，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强行压抑到极致、即将失控的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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