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雅带着那群喧闹的人愤然离开后，旧美术教室恢复了一种近乎残忍的安静。

那种安静并非和平，而像是一场爆炸后的耳鸣。晓橙瘫坐在梯子旁，大口地呼吸着充满粉尘与油漆味的空气，心脏还在肋骨间疯狂撞击。

小莫重新戴上了耳机。他并没有播放任何音乐，只是开启了「主动降噪」模式。在那个完全静谧的虚拟频率里，他才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从紧绷的边缘缓缓降落。

对于小莫来说，世界从来不是由颜色组成的，而是由无数混杂、尖锐且充满恶意的「噪音」构成。

他出生在一个声音太大的家庭。童年记忆里全是父母无止尽的争吵、瓷器碎裂的清脆响声、邻居在门外的指指点点。后来进入了这座号称精英云集的圣玛利亚高中，噪音并没有消失，只是变得更隐晦了——它是陈雅语带讥讽的笑声，是张家豪推眼镜时发出的刻薄冷哼，是所有人在走廊经过他时，那种刻意压低的、带着偏见的碎语。

那些声音对他而言是具象的利刃，无时无刻不在切割他的感官。

于是他选择了代码，选择了耳机。代码是安静的，0与1之间没有任何虚伪的灰色地带。他在学校里扮演一个怪胎、一个透明人，只要能领到足够毕业的学分，他就会彻底消失在这些人的视线里。

他原本是最瞧不起林晓橙的。

在他眼里，晓橙是那种最卑微的「噪音吸收体」。她默默承受着所有人的恶意，像是一块被踩烂了也不会发出声响的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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