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散尽。

天地骤然一静。

陈知衡只觉眼前白雾翻涌，耳边的轰鸣声逐渐退去，四肢仿佛坠入一片无形水流之中，被一股陌生却温润的力量牵引着向前。

待光雾褪去，他已立于一片林间。

他站在原地，下意识四下张望。

「这里便是……」

陈知衡低声道，「问心镜林吗？」

他缓步踏出。

脚落地的瞬间，竟隐约传来水声。

他微微一怔，低头望去，脚下却是一片漆黑，看不出半点水痕。

陈知衡蹲下身，伸手触地——

指尖落下的刹那，黑暗中泛起细微水纹，一圈圈荡开，仿佛向下延伸，比足下更深。

可当他收回手，细看指间，却不见半点湿意。

他站起身，向前踏出一步。

「啪啦。」

并未陷落，也未下沉。

再一步。

第三步。

「……好神奇的地方。」

他低声自语：「白雾笼罩，却能看清前方；脚下漆黑，如有水流，踏时却又如实地。」

话音落下，他仍未放松半分。

那股紧绷感来得过于真实，像是早已在体内潜伏，只等此刻浮现，连神情都不自觉地僵住。

四周古木参天，枝叶繁茂，却听不见任何鸟兽声。

树干之上，隐约浮现如镜的纹理，映照着朦胧光影，仿佛一面面悬立于虚空中的心镜。

大地静谧。

静得连自己的脚步声都显得过分清晰。

却又夹杂着如踏入深水般的回响，显得异样而违和。

他擡眼望去。

前方空地上，已散落着数十名外门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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