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我开始刻意避开人群。

我不再站在斑马线第一排，也不搭尖峰时间的捷运。

能走楼梯就不搭电梯，能绕路就不穿过广场。

如果少遇见一些人，我就少看见一些时间。

这样比较容易活下去。

那天晚上，我照常去便利商店买晚餐。

时间很晚，店里只有零星几个客人。冷气声很大，收银台的灯光白得有点刺眼。我站在冷藏柜前，假装在挑饮料，其实只是等其他人先结帐离开。

我习惯最后一个走。

这样比较不会注意到谁。

我拿了一瓶水，转身时，看见一个人站在走道另一侧。

几乎是反射，我先看向他的身旁。

……没有。

我愣住了。

我以为自己看错，又看了一次。

还是没有。

没有数字。

没有倒数。

什幺都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

黑色外套，手里拿着尚未打开的罐装咖啡，像任何一个晚归的人。灯光落在他侧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刚下班的样子。

我盯着他太久了。

他擡起头，看向我。

我们的视线对上。

那一瞬间，我背脊发凉。

不是恐惧，是一种被看见的感觉。

像我一直藏着的事，被他知道了。

我立刻移开视线，拿着水走向收银台。

我不想再确认。

我告诉自己，可能只是太累。

可能只是我终于坏掉了。

结完帐，我几乎是立刻往外走。

感应门打开，夜晚的空气涌进来，我正要离开——

「沈知时。」

我停住。

那声音不大，却准确地叫了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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