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传讯息给她。

时间是傍晚六点多，她刚醒，窗外天还亮着。她看到他的名字时愣了一下，因为他很少在这个时间传讯息。

「妳今天几点上班？」

她回：「十点。」

过了一会。

「下班能不能等我一下？」

她看着这句话，比想像中久。

她本来想问什幺事，最后只回：「好。」

那一晚她上班时有点心不在焉。结帐时找错零钱，补货时忘了带纸箱刀，连同事都问她是不是没睡好。

凌晨六点，她没有直接关店门。

她站在门口。

天色刚亮，街道很空，清晨的风有点凉。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幺，只是觉得时间走得很慢。

六点十二分，一台机车停在路边。

陈景和走过来。

他没有穿工作服，只穿着普通的外套，看起来不像刚下班。

她忽然有点不安。

「妳等很久吗？」他问。

「没有。」她说。

他点头，却没有立刻说话。他像在想怎幺开口。

「我下个月要调走。」他说。

她没有听懂。「换区？」

他停了一下。

「换城市。」

她的手指动了一下。

「公司调派？」她问。

「算是。」他笑得很轻，「升职。」

这应该是好事。

她知道她应该说恭喜，可是话卡住了。她发现自己只听到一件事——

他不会再出现在这条路上。

清晨的光慢慢亮起来，路上开始有人。

「什幺时候走？」她问。

「月底。」

还有不到三个星期。

她点头。「很好啊。」

她的声音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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