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隆的夜，是被香火与海风腌渍过的。

农历七月十四，深夜十一点。著名的望海巷海滨被人潮挤得水泄不通。数以千计的镜头、手机萤幕，以及虔诚信徒手中的线香，在黑暗中汇聚成一条流动的光河。

而在海面上，一盏盏燃烧的纸糊水灯头，正随着潮汐缓缓漂向外海。火光映照着黑色的海浪，像是无数亡灵睁开了燃烧的眼睛。

「还有比这更好的掩护吗？」

江予安站在远处一处废弃的码头边，透过望远镜观察着海面。

在他的视野极限处，远离那些漂流的水灯，有一艘漆黑的废弃散装货轮静静停泊在公海边缘。它没有开灯，像是一座海上坟场，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那艘船，就是龙哥的祭坛。

「根据水流速度，第一批水灯会在二十分钟后漂过那艘船的周围。」江予安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正在穿戴装备的陈洛希，「那是鬼门开得最大的时候，也是那艘船防御最薄弱——或者说，最混乱的时候。」

陈洛希拉紧了那件特制的「纸扎防弹衣」。

这件衣服穿起来轻得不可思议，材质介于皮革与硬纸之间，表面摸起来有种奇怪的颗粒感。江予安说这是用「防弹纤维纸」混合了朱砂与黑狗血浆糊制成的，不仅防刺，还能隔绝阴气。

「你确定我们要坐这个过去？」陈洛希指着脚边的一艘充气橡皮艇，表情复杂。

「相信我，妳不会想开游艇过去的。」江予安将那架纸扎无人机放在地上，「那艘船周围的水域现在是『重度污染区』，引擎声会惊动的不只是人，还有水底下的东西。我们得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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