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来发现，我会不自觉跟他说很多小事。

一开始只是顺口。

那天我把书摊开，忽然说：「我们班今天换座位了。」

话出口的瞬间，我才意识到这件事其实跟他没有关系。

我停了一下，有点尴尬。「…你不用回。」

他擡头看我。「坐哪？」

「靠门。」我皱眉，「会一直有人经过。」

他点了一下头，好像这是一件需要记住的事。

隔了一会儿，他把窗边的位置往我这侧挪了一点。

「这里比较安静。」他说。

我看着他，又看着桌面，忽然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后来变成习惯。

「今天老师拖堂。」

「公车刚刚差点没搭上。」

「我考试写错题目了。」

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幺会讲。

他几乎不回应很多话，只是偶尔「嗯」一声，或者看我一眼。但我慢慢发现，他其实都有在听。

某天我随口说：「我最近一直睡不好。」

那只是抱怨，我没有期待他回答。

隔天我到自习室时，桌上多了一瓶小小的牛奶。

我愣住。

他说：「热的。」

「……为什幺？」

「妳昨天说睡不好。」

我一时间没有接话。

我只是看着那瓶牛奶，指尖摸到还带着一点温度的瓶身，忽然觉得胸口很轻。

「你记得？」

「妳有说。」

我笑了出来。「我讲很多欸。」

他停了一秒。

「我都有听。」

那句话很平常。

却让我整个下午都没办法专心读书。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被人记住，是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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