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好兄弟」落定之后，寝室里的空气似乎变得稀薄了。

我们开始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每天早上，闹钟响起时，我会听见牛育诚翻身下床的声音，听见他刷牙洗脸的细碎水声，而我总是缩在被子里，直到他出门前丢下一句「我先去上课了」，我才敢睁开眼，对着天花板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既然是「好兄弟」，就得有「好兄弟」的样子。

于是，努力压抑着对他喜欢的情感。我们会一起在寝室里吃便利商店的凉面，看着同一部热门的游戏实况大笑，甚至在半夜赶报告累了时，他会随手扔过来一罐没开的可乐。

「喂，别写了，休息一下。」他咬着吸管，含糊不清地说。

我接过那罐冰冷的可乐，指尖碰到他的那一秒，心跳依旧会漏掉半拍。但他那种坦荡荡的、毫无杂质的眼神，却像是在提醒我：林以谦，只有你还困在过去，只有你还在对一个「兄弟」心存幻想。

我看着他那只已经消肿、慢慢淡化成正常肤色的手腕，心底的酸涩总是挥之不去。

「阿诚，手还会痛吗？」我试探地问。

牛育诚甩了甩手腕，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早就不痛了。你记性怎幺比我这个受伤的人还好？」

他的笑很阳光，却像是一把钝刀，慢条斯理地割着我的心。他忘了，我没忘；他能大步向前走，我却连转身的勇气都没有。

最煎熬的，莫过于深夜熄灯后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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