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其实一直记得一件事。

那是清明节扫墓的时候。

那一天我们一起去扫墓，应该是全家人都在。那种场合其实对小孩子来说有一点无聊，因为大人们都在忙着拜拜、说话、整理东西，而小孩通常只是跟在旁边。

但我那天其实不太在意那些事情。

我只记得一件事——

我很想黏着妳。

因为从小到大，我和妳见面的时间其实不多。

所以每一次可以靠近妳的时候，我都会忍不住靠得很近。

小孩子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只要站在妈妈旁边，就会觉得安心。

只要牵到妈妈的手，就会觉得很开心。

那天我也是这样。

我一直想靠在妳旁边，走路的时候也想跟着妳。

可是爸爸突然说了一句话。

他说：

「不要让她那幺黏妳。」

我其实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句话。

那时候我年纪还很小，不太懂为什幺。

我只是愣了一下。

好像突然有人把我从原本的位置拉开一点。

爸爸接着说，让姐姐牵着我就好。

他说小孩跟姐姐走就可以了。

于是妳走过来，蹲下来跟我说：

「姐姐牵妳。」

妳说得很温柔，好像只是很普通的一件事。

妳说妳要跟爸爸一起走。

我其实没有哭。

我也没有闹。

我只是看着妳，然后慢慢把手伸给姐姐。

因为那时候我已经有点知道，有些事情不是我想怎样就可以怎样。

可是我心里其实有一点闷。

那种闷闷的感觉，小孩子其实说不清楚。

不是生气，也不是委屈，只是突然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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