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请帖

春分将近。

顾府送来喜帖。

红纸烫金，字迹端庄。

书院里一片热闹。

“怀舟兄大喜！”

“届时一定去讨杯喜酒。”

沈长谦拿着那张请帖。

看了很久。

最后他说：

“我会去。”

语气平稳。

像真的只是祝贺。

—

当晚，陆怀舟来找他。

不是在后山。

是在书院藏书楼。

夜深，灯影摇晃。

书架间很窄。

像两人最后的退路。

陆怀舟站在他面前。

没有寒暄。

没有客套。

只说：

“长谦，我想见你。”

沈长谦笑。

“你现在不是见到了？”

陆怀舟喉咙发紧。

“婚礼那天……你不用来。”

这句话，是体贴。

也是逃避。

沈长谦低头，轻声问：

“为什幺？”

“我不想你看。”

这句是真话。

沈长谦擡头看他。

眼神忽然很温柔。

“怀舟。”

“嗯。”

“你怕我难过，还是怕你自己？”

陆怀舟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两个都是。

—

（二）最后一次

雪早已化尽。

后山的桂树重新长出嫩芽。

他们并肩坐在石阶上。

像从前。

却再也回不到从前。

沈长谦忽然说：

“你知道吗？我其实一直想问你一句。”

陆怀舟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那句会是什幺。

“如果那天，我说陪你走——”

沈长谦停顿。

“你会跟我走吗？”

风很轻。

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陆怀舟闭了一下眼。

良久。

他说：

“会。”

那个字很轻。

却是真的。

沈长谦愣住。

他没想到会听见。

“那为什幺——”

“因为我不能让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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