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之后，陆府几乎没有声音。

只有灯。

书房里的灯一直没有熄。

顾清仪坐在床边，手里仍握着那条湿过又换过无数次的帕子。

盆里的水已经换了三回。

药也喝过两次。

但烧没有退。

陆怀舟的呼吸沉而急，像压在胸口的风，始终散不出去。

屋外的风很轻。

春夜还带着一点凉。

可他额头却烫得惊人。

顾清仪没有慌。

她只是静静地守着。

偶尔伸手试他的额。

偶尔让丫鬟再换一次水。

整个屋子都很安静。

安静到只剩下灯火微微晃动。

到了后半夜。

烧忽然又高了一次。

陆怀舟的呼吸变得更急。

手指在被褥里微微收紧。

像在抓什幺。

顾清仪立刻站起来。

“去请大夫。”

她声音不大。

但很稳。

丫鬟立刻跑出去。

院子里很快有脚步声。

整个陆府像忽然被惊醒。

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大夫来得很快。

老人进屋时看了陆怀舟一眼。

脸色就沉了些。

他伸手把脉。

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大夫慢慢收手。

顾清仪问：

“如何？”

大夫低声说：

“烧太久了。”

“今晚最要紧。”

他顿了一下。

“若能撑过这一夜，天亮之后就会慢慢退。”

屋子里的人都没有说话。

顾清仪点了点头。

“开药。”

声音仍然很稳。

像没有一丝慌乱。

药重新煎上。

屋里的灯更亮了一些。

丫鬟端着药碗回来时，天还是黑的。

顾清仪扶起陆怀舟。

“再喝一些。”

他的眼睛半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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