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国一九七一年十月，云溪大队清晨的雾还没散干净，湿冷湿冷的。

穆清泠正和一群孩子在山脚下割猪草，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袖，乌黑的辫子垂在胸前，随着弯腰的动作轻轻晃动。她那双杏眸清亮却透着股冷冽，像是被这山间的晨雾浸透过，安静得和身旁那群叽叽喳喳的孩子格格不入。

「清泠姊姊，妳听说了吗？刘书哥哥的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现在天天在屋子里闹要吃鸡肉呢！」二妞一边挥着小镰刀，一边夸张的咋巴着嘴，眼底全是羡慕，「这两天，天天都要炖一只鸡吃！那香味，隔着两条土路都能闻见。」

旁边虎子听了，手里的活一停，忍不住插话道：「哪能天天吃一只鸡啊？我娘说了，那最多是每天喝碗鸡汤。不过……就算是一口汤，那也是喷喷香的吧？」

「就是天天吃！」二妞不服气的瞪大眼，「我昨天路过，真的看见婶子在后院抓鸡呢！那母鸡叫得可惨了，嘎嘎嘎的，肯定是进了锅。」

原本热闹的割草队伍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几个孩子手里的镰刀突然拿不动了，空气中明明只有泥土和青草的腥气，他们却仿佛闻到了那股油润、浓郁、烫呼呼的鸡肉香。

「鸡肉啊……」虎子咕咚一声，咽下了一大口口水，「我都快忘了过年那口鸡肉是什幺味了。」

穆清泠停下动作，看着这群因贫穷而早慧的孩子，心头微微一动。她没说话，只是低下头，从兜里掏出了一把水果糖。彩色透明纸在微弱的晨光下折射出亮晶晶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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