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美山牧场带回来的，除了那桶依然带着草地余温的生乳，还有一小篮在山径旁采摘的野莓。

那些野莓小而精悍，色泽深红得近乎紫黑，表皮覆盖着一层细小的绒毛，那是温室里的草莓永远无法模拟的、带着刺的甜美。

深夜的薄荷绿面包车停在鸭川边的树荫下，车厢内狭小的操作台成了她们的秘密实验室。两人的肩膀时不时碰撞，空间局促得连呼吸都带着对方的体温。

「糖分比例太高了，会压抑野莓的酸度。」海盯着磅秤上的数字，眉头微皱，随手将一勺砂糖拨回罐子里。

「但不加糖，白豆沙的质地会变得干涩，无法与你的 Gelato 融合。」春子手里拿着木铲，正细心地搅拌着锅子里沸腾的莓果。果汁发出噗滋噗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微酸、带着森林气息的香气。

「那是你们京都人的固执。」海夺过春子手里的木铲，动作粗犷而有力，「你总是想着『平衡』，但我想要的是『冲击』。我要客人在吃下第一口时，舌尖感觉到的是野性的酸，然后才是豆沙的温柔。」

「那是对客人的冒犯。」春子不甘示弱地反驳，脸颊因为锅炉的热气而泛起一抹红晕，「甜点应该是安抚，而不是挑衅。」

「安抚是给那些不敢面对生活的人吃的。」海突然停下动作，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春子，「春子，看着这锅果酱。它在燃烧，它在跳动。你难道不想知道，如果我们不按照规矩来，它会变成什幺样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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