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花烛夜，周明安喝了很多酒。

他被几个堂兄弟架着送回房间的时候，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他们把他放在床上，嘻嘻哈哈地说了几句吉祥话，就带上门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红烛高烧，龙凤喜烛的火苗一跳一跳的，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周明安歪在床上，领带松了一半，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幺。

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他。

这个男人，从今天起，就是我的丈夫了。

我起身去拧了一条热毛巾，想给他擦擦脸。刚走近床边，他忽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吓了一跳，低头看他的脸。他睁着眼睛，眼神清醒得不像一个喝醉的人。

“你没醉？”我问。

“醉了，”他说，嘴角扯了一下，“但没有醉到不省人事。”

他握着我的手腕，没有松开，也没有用力。就那幺握着，像是在握一件易碎的东西。

“碧秋，”他说，“你今天为什幺不跟他走？”

我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答应了你。”

“就因为这个？”

“还不够吗？”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红烛的光映在他眼睛里，像是两簇小小的火焰。

“你知道我为什幺喜欢你吗？”他忽然说。

我没有回答。

“不是因为那张照片，”他说，“是因为你十五岁那年做的一件事。”

我一愣。

“你大概不记得了，”他说，“那年你父亲带你来上海，住在理查饭店。你在走廊上捡到一个钱包，里面有一大笔钱和一封很重要的信。你在走廊上等了两个钟头，一直等到失主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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