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代莲醒来的第一个感觉，是「冷」。

不是空调的冷，也不是雨水的冷，而是一种像刀背贴着骨头的冷。

那冷从脊椎一路往上爬，爬到后脑，然后在他耳后停住。

像有什幺东西坐在那里，静静地呼吸。

他睁开眼。

天花板是灰白色的金属板，灯光没有温度，像医院却又不像医院。

他想擡手，手臂却像被撕裂一样痛。

痛到他眼前一黑，差点再睡回去。

但他没有。

他强迫自己把视线稳住。

他看见自己躺在一张推床上，身上覆着一条薄毯。

毯子很干净，干净得不合理。

鼻腔里是消毒水味。

可那消毒水底下，还有一股淡淡的腥甜。

荒神残响。

那味道像黏在他的喉咙深处，吐不出来。

他偏头。

床边立着两个人。

一个是现场监督，灰制服，眼下乌青，像一夜之间老了几岁。

另一个穿著白色装甲，月纹在胸口冷冷发亮，面罩遮住了脸。

神代莲在看见那套装甲的瞬间，胸口某个地方微微缩了一下。

不是恐惧。

更像身体记得：这些人一句话就能拖走谁。

像拖走 B-112 那样。

监督像松了口气。

他往前一步，想说什幺，却又停住。

白色装甲的人先开口。

声音隔着面罩处理过，平得像量尺。

「醒了。」

「你昏迷时间九分二十六秒。」

神代莲想问自己在哪。

可他的喉咙干得像裂开的土，发出的声音只是一点沙哑的气。

他咳了一下。

舌尖传来淡淡的血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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