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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衣店的门被他们从里面堵住时,天才刚亮。
玻璃窗上还残着昨夜的霜,像一层薄薄的白痂,贴在城市的伤口上。外头的世界没有醒,只是换了颜色。探照灯的光更清楚了,远远扫过街角时像一条慢吞吞的刀背,切不开你,却能把你吓到不敢呼吸。
迅把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手背那道干掉的血痕。
他没有再看那间洗衣店一眼。
一回头就会想起昨天夜里那两声叩,想起新月像被掏空一样的哭法,想起朔夜那句「今天不动」说得太像某个人。像到让人胃里发酸,像到你忽然明白,那个人虽然不在,但他的影子已经开始变成你们的骨架。
骨架是用来撑的。
不是用来抱的。
他们上路。
不快,却很稳。
稳得像在用脚步压住心里那一团要翻上来的东西。
新月走在中间,肩膀一点点缩着,像怕自己多占一点空气就会被世界抓住。他的手一直按在胸前衣袋,那张波形符纸硬得像一片薄骨,顶着他的手心。
他没有再敲。
他怕敲了,自己会再次忍不住。
朔夜走在最后,霜符贴得更少了。
不是因为不需要,是因为她开始学会另一件事:冷不是永远都能救人。冷得太过头,会把你自己也冻裂。她昨天夜里在新月的哭声里,听见自己内侧有一条线差点断掉。
断掉就会亮。
亮就会被带走。
带走就再也回不来。
她把那条线硬生生攥住,攥得指腹都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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