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下午自主练习的时间，

我去到琴室，再次拉起德布西《月光》。

窗外细微的阳光透过帘子，落在琴盒边缘，

映出一道淡淡的影子。

前半段已经很熟悉的我，从中段开始拉。

弓落下的时候，我刻意让音色柔一些。

每个换弓都很小心。

到情绪最满的那一段时，

我下意识收回了力道。

音准是对的，节奏是稳的。

但情绪出不来，这种感觉很熟悉，

像是卡在圆圈里出不来。

「妳退回去了。」

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愣了一下。

里昂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了。

今天的他穿着深灰色高领毛衣，

配上西装裤，剪裁干净，线条俐落，

布料贴合没有一丝皱折。

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手腕，

银色腕表贴在腕间。

他走进来，站在钢琴旁边，

细细打量我的小提琴，

终于开口道。

「妳在犹豫什幺？」

他冷冽却不锋利，看起来格外从容。

「我…我也不明白。」

「妳没有拉不好。」

他语气很平。

「妳害怕失控。」

我的手指僵了一瞬。

他看着我。

「失控不好吗？」

我愣住。

从小到大，我被教的都是控制。

控制呼吸。

控制弓速。

控制情绪。

控制自己。

我从来没有想过，失控会是选项。

他走近我，伸手翻了翻乐谱。

空气突然变得有些沈重，

虽然他说话的语气不带责备。

却精准得让人无处可退。

我不知道该怎幺回答。

他指了指乐谱。

「明天拉这首。」

我看了他说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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