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的窗户半开着，午后的风很轻。

我把乐谱放上谱架，重新架起小提琴。

这首曲子我并不熟，甚至连旋律都还有些陌生。

里昂坐在钢琴前，低头翻了一下乐谱。

「妳准备好，就开始吧。」

我皱了一下眉。

「我还没有完全练熟。」

他擡头看我。

「这样才好。」

他没有再解释。

钢琴声先落下。

没有数拍，也没有预告。

旋律就这样开始了。

我几乎是被迫跟上。

弓落下的一瞬间，

我发现自己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

哪一段该怎幺控制、哪一段该怎幺收，

旋律已经往前走，钢琴声在前面推着我。

有时候突然加快，有时候又忽然放慢。

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引导。

我只能跟着。

第一次，我没有时间去想，

这个音是不是够漂亮、这个弓是不是够稳。

旋律一直往前带。

拉到中段的时候，音色忽然变得更放开。

我自己也愣了一下。

钢琴声没有停，反而更稳地托住了那个音。

像是在告诉我，不要停下来。

最后一个音落下。

练习室很安静，里昂没有立刻说话。

他带着笑意看着我。

「听见了吗？」

我还有点没回过神。

「妳刚刚没有控制。」

他说。

「那一段是妳今天拉得最好的地方。」

我低头看着琴弓，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练习室又安静了一会。

我忍不住问。

「里昂…」

「你…为什幺要当我的伴奏？」

里昂擡头看我。

「妳听说了什幺吗？」

我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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