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似火映枝头，八载耕耘泪暗收。

不负将军托孤意，换得明珠岁月悠。

——并州之春，离散后的第八年。

大雪连绵了三月，终于在春分时节收敛了锋芒。并州北部的荒山，枯木抽出了嫩绿，冰河解冻的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

这座僻静的小院，在多年的经营下，早已没了初至时的萧索。庭院中央那棵梨树，是貂蝉当年亲手种下的，如今已繁花满枝。

吕翎十六岁出嫁。夫家是并州本地的一户耕读人家，家道虽不富裕，但夫君品性温良正直。这门亲事，是高顺亲自走访了整整三个月才定下的，是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中，足以庇佑她一生的避风港。

吕布看着高顺站在院落中央，今日的他显得格外精神，穿着一件洗得干净的深青色外袍，那外袍虽然洗得发白，却浆洗得笔挺，衣领处甚至看得出严格的对称。他那双惯于握枪的手，此刻正笨拙地帮吕翎调整头上的红盖头。

旁边牛车上的嫁妆是一盒盒整齐的绸缎、被打磨得发亮的银饰，甚至还有一对成色极佳的玉镯。这些嫁妆都是高顺多年来犁地、进山打猎、在码头扛包、在深夜的油灯下编织竹篾，从齿缝里抠出来的血汗，是为了让少主出嫁时，能拥有那份女子应有的体面。

看着那堆几乎耗尽高顺多年来累积的家财换来的嫁妆，吕布眼眶竟有些干涩，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刺痛感。「你这憨子……」吕布喃喃自语，声音微微颤抖，像是要在风中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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