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九 章

宝 玉 问 道

——问问题，不是因为不知道答案，是因为你想知道，那个答案，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是什幺形状。

【卷首诗】

问问题，不是因为不知道答案，

是因为你想知道，

那个答案，

从别人嘴里，

说出来，

是什幺形状。

——题记

贾宝玉，某天上午，在怡红院里，问了一个问题。

那个问题，不是问别人的，是他自己在屋子里，一个人，对着那个空气，问的，他说：「这个地方，最后，会是什幺样子？」

丫鬟晴雯那时候在旁边，听见了，擡起头，「二爷说什幺？」

「没事，」他说，「我想事情。」

他继续想，晴雯继续做她的事，那个问题，从他说出口开始，就在那个屋子里，找了个地方，落定了，不走，就留在那里，跟着他，往后的日子，他带着那个问题，一边带着，一边看着大观园里的事，一边让那个问题，一点一点地，得到它的答案，或者说，让那个答案，慢慢地，它自己呈现出来。

他是那种不逼着答案出来的人，他的问法，是一种等的问法，是一种让事情自己说话的问法，他把那个问题放在那里，然后继续他的日子，继续用那双眼睛，看着，让那个看，和那个问题，一起，等那个答案。

贾宝玉问道的方式，和他父亲贾政的方式，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方式。

贾政问道，用的是书本，用的是圣贤，用的是那个让他觉得有依据的、可以拿出来说、让人说他有学问有道德的框架，他在那个框架里问，那个框架给他答案，他接受那个答案，继续在那个框架里，过他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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