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岁末，大稻埕的空气里灌满了迪化街寄来的南货香。沈舒云的老宅工作室初具雏形，案头上堆满了她与周以安共同整理的笔记。然而，这平静在除夕前一周被打破了——沈家要办一场「告别老宅」的家宴。

沈母为了体面，要求舒云主厨，并邀请了不少商界与社交圈的贵宾，意图在搬迁前再撑一次家族的门面。

「舒云，这道十香菜（又称什锦菜）是妳外婆的拿手好戏，妳可别失了水准。」沈母在厨房门口交办着，眼神却不住地往窗外看，「对了，那个周先生……今晚这种场合，就不必请他过来帮忙了，免得生人多，大家尴尬。」

舒云没应声，她正专注于案板上的细碎。

十香菜看似家常，实则最耗心血。黄豆芽、黑木耳、豆干、香菇、胡萝卜、酸菜、榨菜、芹菜、百叶、金针……十样食材，每一样都得切得如发丝般粗细一致，且必须分开下锅煸炒，最后再汇聚一处受火。

这是一道关于「分寸」与「融合」的菜。

当晚，老宅灯火通明，宾客如云。舒云在厨房里，被灶火烤得脸颊绯红，汗水浸透了衬衫。就在她准备最后一次合炒时，后门轻轻响了。

周以安带着一身寒气进来，手里提着一桶特制的小磨香油和一包手撕茶丝。

「我知道妳忙，送完东西我就走。」他看着舒云略显凌乱的鬓角，眼底满是不舍。

「以安……」舒云握着铲子，有些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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