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过后，北投的山林换了一副成色。早晨推开窗，草尖上总挂着一颗颗晶莹的坠子，空气冷得清爽，那是大自然在提醒掌勺人，该是收敛火气、准备入冬的时候了。

沈舒云的工作室里，正摆着几箩筐刚出土的小嫩姜。这些姜细长如指，带着粉红色的尖端，泥土的气味还未散去。

「以安，你过来帮忙。」舒云唤了一声，手里拿着一只小瓷片，轻巧地刮去姜皮。

这是一道极其细腻的活计：米渍姜。得先用淘米水浸泡去辛，再浸入淡盐水中，最后封入熬好的糖醋汁。外婆的手稿里说，这姜是给那些心头积了郁气、食欲不振的人开胃用的。

周以安放下手中的茶筛，走到她身边。他今日换了一件深蓝色的粗棉外衣，袖口扎得干净。他没说话，只是接过瓷片，学着她的动作。两人并肩坐在廊下，只有瓷片刮过姜皮那细碎的「沙沙」声。

「这几天，山下的信特别多。」周以安看着脚边那叠没拆的信件，语气如常。

自从老宅那一局「糟鸡」封神后，沈舒云在饮食圈的名声竟不降反升。那些曾经在杂志社对她嗤之以鼻的同行，纷纷写信来邀约，甚至有出版社想重金买下她正在整理的手稿。

「都是些『火气』未消的东西，不看也罢。」舒云没擡头，专注地将刮好的嫩姜放入清水，「他们想要的是猎奇的故事，不是这口需要等七天才能入味的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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