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参鸡汤是私密的修复，那幺宫廷料理（Hanjeongsik），就是首尔将权力转化为视觉与味觉的、最后一场盛大的示威。

委托人是一位在南韩政商界极具影响力的老夫人，她在隐秘的私人会所里招待了沈清商。席间摆开的，是传说中的「九折坂」（Gujeolpan）——九个格子里放着色泽鲜艳、切得如发丝般精细的各种蔬菜与肉丝。

「在宫廷里，食物的意义不在于饱腹，而在于『秩序』。」老夫人的声音沙哑而优雅，像是一张老旧的唱片。

沈清商看着那盘九折坂，红、黄、白、青、黑，五色俱全，严谨地对应着五行。

「这是一场视觉的『几何暴力』。」沈清商低声对身旁的陆则之说，「所有的食材都被剥夺了原始的形状，被精确地裁剪成统一的长度与厚度。这不是料理，这是对于『绝对服从』的模拟。」

席间呈上了一道名为「神仙炉」的火锅，炭火在炉心燃烧，各色食材如花瓣般排列。

「沈小姐，听说妳在找那罐酱汁。」老夫人优雅地夹起一片鲍鱼，「妳母亲当年也曾坐在这个位置。她告诉我，那罐酱汁里缺了一味配方，一味只有在极致的权力巅峰，才能看见的东西。」

沈清商的心跳漏了一拍：「是什幺？」

老夫人微微一笑，目光落在盘中那一抹点缀的、色泽幽暗的松露粉末上：「是『绝望的余韵』。当妳拥有了世间所有的繁华，妳舌尖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那股带着腐败气息的、空洞的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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