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春妹不知道我是一把有灵的剑。

她走进玄和堂的时候，经过神龛，经过供桌，经过我。

我安静地立在神像的左手边，剑身被香火薰得微微发黑，七星纹路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她看了我一眼。

只一眼。

但那一眼里有好奇，有欣赏，有那种文物修复师特有的、对古物的温柔和怜惜。

「这把剑好漂亮，」她对身边的许静瑶说，「是哪个年代的？」

「雍正年间的，」许静瑶回答，「和那尊神像是一套的，都是砚清哥最看重的藏品。」

她点了点头，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我的剑鞘。

那一瞬间，我的剑身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当然，没有人看得出来。我只是安静地立在那里，像一把普通的、不会动的古剑。

但我知道那不是普通的触碰。

三百年前，她的血溅在我身上的时候，我的剑灵和她的血之间产生了某种连结。那是一种超越时间和因果的烙印，像是她在我的灵魂上盖了一个章，告诉我：你欠她一条命。

我没有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她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和她之间的渊源。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穿着棉麻衬衫和帆布鞋，头发扎成低马尾，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她不知道，在她之前的人生中，每一次她路过宫庙时那种被注视的感觉，都来自于我。

因为我在看着她。

三百年来，我一直在看着她。

看她在清朝中期转世成一个卖豆腐的小贩，一辈子清贫但快乐，活到六十岁，在一个冬天的晚上安详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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