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宴后，周春妹回到了玄和堂。

她看到了沈砚清在那尊神像前说的话。

她听到了三百年、三世、一剑、一夜白头。

我在神像旁边，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颤抖的手，看着她眼睛里涌出来的、止也止不住的眼泪。

她在哭。

三百年前，她倒在血泊里的时候，没有哭。她替画师挡剑的时候，眼神是平静的，甚至是微笑的。

可是这一世，她听到真相的时候，哭了。

因为这一次，她不是那个赴死的人。

她是那个被留下的人。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幺每次走进宫庙都会有被注视的感觉——那是沈砚清三百年的目光，穿越了时间和空间，一直在看着她。

不，还有我的。

我也有在看着她。

但她不知道。

她永远不会知道，有一把剑也在注视着她，也在为她心疼，也在她的每一次转世中默默地送她最后一程。

因为一把剑的注视，不值得被知道。

沈砚清握住了她的手。

「没关系，我记得就够了。」

我听见了。

我听见了他声音里的颤抖，听见了她眼泪落在地上的声音，听见了修复室里老钟的滴答声。

然后我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不是声音，是剑灵深处的震动，是一种只有我自己能听见的、无声的悲鸣。

三百年了。

她终于回来了。

她终于在他身边了。

而我，终于可以……

可以什幺？

可以不再注视她了吗？

可以放下这份愧疚了吗？

可以像一把普通的剑一样，安安静静地立在神龛里，忘记她的血溅在我身上的温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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