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机广播响起来了。

苏婉君站起来，Maxim 也站起来。他帮她拿起了随身包和装了三张唱片的手提袋，一起走向登机口。

排队的人很长。一个中国旅行团的阿姨们认出了苏婉君，叽叽喳喳地围上来要合影。苏婉君笑着应付，余光一直在看站在两米外的 Maxim。他靠在柱子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平静，但食指在裤兜里轻轻敲着节奏——一个小动作，暴露了他的焦虑。

阿姨们合完影走了。登机口前只剩下稀稀落落的乘客。

苏婉君转过身面对 Maxim。他们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

「你还有什幺话要说吗？」她问。

「很多。」他说，「但我不知道该先说哪一句。」

「从最重要的开始。」

Maxim 想了两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苏婉君彻底破防的话。

「你下个月的行程是什幺？」

她愣了一下：「什幺？」

「你下个月的行程。」他重复了一遍，「六月你去哪里？七月呢？八月呢？你不在上海的时候，我能不能去找你？」

苏婉君张了张嘴。她以为他会说「我会想你的」或者「我们保持联系」，那些都是体面的、安全的、不会对谁造成负担的告别用语。

但他没有。他直接问她下个月的行程。

这意味着：他不打算让「再见」变成「不再见」。他要的是计划，是时间表，是下一次见面的具体日期。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做一件物理上不可能的事情——它既在下沉，又在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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