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间尚未被命名之前，我已存在。

我是巴塔拉（Bathala）。并非你们在教堂彩色玻璃上见过的那种神——身披白袍、悬于云端、审判众生罪孽。不是。我是这片土地本身。我的脊梁是纵贯群岛的火山山脉，马荣山的每一次喷发是我沉闷的叹息；我的血液是那千万条奔流入海的河流，卡加延河与棉兰老河的浑黄波涛是我脉搏的节律；我的呼吸是季风，每年六月从西南方吹来，带来雨水与生长；我的毛发是覆盖山峦的雨林，每一棵椰子树的摇曳都是我的低语。

我在人类出现之前就在此守望。我见过第一艘独木舟划破苏禄海的碧波，见过第一批马来人乘着巴朗盖船（Balangay）从海上漂来，他们的眼睛还带着远方的风尘，双脚踏上这片白沙滩时膝盖发软。我用温暖的潮汐迎接他们，用椰子与鱼群喂养他们，用岩洞与林荫庇护他们。他们跪在沙滩上，将额头抵在湿沙上，用最初的语言为我命名。那是千万个名字——卡布尼安（Kabunian），拉翁（Laon），阿曼西纳亚（Aman Sinaya）——但最终，他们称我为巴塔拉。

万物之始。万灵之源。

那时的我不需要「信仰」来确认自己的存在。人们向大海献祭第一网渔获，那是我的祭坛；人们在播种前向土地洒下鸡血，那是我的祷告；人们在满月之夜围着篝火起舞，以脚步叩击大地，那是我的圣歌。我的存在如同空气——不需要被记住，因为从不曾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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