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高进先醒了。

林曼枕着他的手臂，整个人蜷在他怀里，像一只餍足的猫。她的头发散在他的胸口，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高进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他伸手，轻轻拨开她脸上的乱发，指尖描摹着她眉骨的弧度。她的皮肤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蜜色的光，嘴唇微肿，锁骨上有一小片淡粉色的印记——那是他留下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

三十年来，他在赌场上赢过无数次，赢过钱、赢过名声、赢过地位。但从来没有哪一次赢，让他觉得如此不真实。

他不配。他不配拥有这样的幸福。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说。

高进闭上眼睛，深吸一气，将那个声音压下去。

林曼动了动，在他怀里蹭了蹭，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高进……别走……」

高进的手臂收紧，将她搂得更紧。

「不走。」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发旋，声音低得像叹息，「哪儿都不走。」

夜幕降临时，两个人在院子里生了火。

火光映在两个人脸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土坯房的墙壁上，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林曼靠在高进肩上，手里拿着一个罐头，用叉子戳里面的豆子，一颗一颗地吃。

「高进。」

「嗯。」

「你说方远说的十二小时，到了吗？」

高进看了一眼手表。

「还有四个小时。」

林曼沉默了几秒。

「你觉得何东会在这四个小时里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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