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会安的潮湿黄墙跳进苏禄海（Sulu Sea）的蓝，像是一场感官的漂白。

长滩岛（Boracay）的白沙滩，细腻得如同刚研磨好的、带着微温的面粉。当林时青褪去那双妥帖的平底鞋，赤足踩进沙里时，那种触感让她感到一种近乎赤裸的局促。她是习惯了木质地板与手工地毯的人，对于这种完全不受控的、流动的自然，总带着一种克制的礼貌。

「时青，把妳那身『台北的端庄』收起来吧。」苏慢站在不远处的海浪边，短裤被海水打湿了大半，她将相机举在胸前，逆着光看着时青，「这里的颜色太白、太亮，妳那种月白色的领口会让妳看起来像个易碎的瓷器。」

时青没说话，她撑起一把素色的遮阳伞，遮住了那足以灼伤皮肤的烈日。远处的苏禄海呈现出一种极致的、近乎虚假的剔透蓝，像是被神灵不小心打翻的巨大调色盘。

那日的晚餐，是在沙滩边的一处椰子树荫下解决的。没有考究的餐巾，只有芭蕉叶铺就的天然托盘。

当地的男人擡上了一整只烤乳猪（Lechon）。那是菲律宾最张扬的滋味。乳猪的皮被烤成了一种深邃的焦糖色，在夕阳的余辉下闪烁着如漆器般的、圆润的光泽。

「这皮，得趁热撕着吃。」苏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小刀，熟练地划开猪脊背处最清脆的部分。

「喀嚓」一声。

那声音比会安的三明治更厚重，带着一种油脂与火候激烈交锋后的残响。苏慢用指尖捏起一片还冒著白烟的脆皮，递到时青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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