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西雅图的微雨是一场关于「拆解」与「清爽」的洗礼，那幺当她们沿着海岸线向南，重新落进旧金山（San Francisco）那种被太平洋海雾、古老有轨电车与百年前移民梦想重重包裹的起伏丘陵时，世界便从那种清冷的空灵感，转入了一种被番茄、香料与「融合」重新定义的厚重。

旧金山的空气是带着发酵感的。

那是著名的「旧金山迷雾」（Karl the Fog）在午后如约而至，像是一双巨大的、灰白色的手，温柔且霸道地将金门大桥那橘红色的钢架、俄罗斯山（Russian Hill）陡峭的街道以及那些维多利亚式的「彩绘女士」建筑悉数抹平。空气中浮动着一种混合了烤酸面包的微酸、渔人码头（Fisherman's Wharf）沈闷的鱼腥味，以及一种从唐人街传来的、微弱的干货气息。在这里，时间不再是单向的，而是一种由无数国籍、无数次起帆与落帆交织而成的「共时性」。

「这里的空间，是重叠的。」林时青站在北滩（North Beach）的一处屋顶露台上。她今日换上了一件深赫色的亚麻长衫，颈间系着一条在爱丁堡买的、墨绿色的羊毛薄巾。她的脸庞在迷雾的浸润下，显出一种如熟成老茶般的、沈静且饱满的温润，眼神里有一种在横跨了半个地球后，终于不再惊惶的、定居式的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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