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沉，天色半明半暗，残存的余晖带有些许暮色。你走出华佗医馆，擡手挡住那抹横穿而来、略显刺眼的阳光。在夕照下，你有些怔愣地看着那只橘红色、近乎透明的手，皮肉下的血管清晰可见。

刚才华佗的叹息似乎还在耳边。他没有多说什幺，但你从他微蹙的眉、略沉的嘴角，便能看出病情的进展并不乐观。

你自己也是有感觉的。偶尔的心悸气短、阵发的头晕，以及频率越来越高的风寒。你觉得自己正走向万丈深渊，每走一步，都能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从深渊底吹来的、冰寒刺骨的风。

你在犹豫。

留在许都，或者邺城。在那座温暖的、充满药香与陈年旧酒气息的宅子里，或许还能再偷得几年光景。你可以慢条斯理地帮那个疯子多看点路，也或许，能亲眼看到那场收官时刻。

你已经甚少喝酒了，偶尔，会把苦药装进酒壶里，品尝那一点残留的酒香余韵。

出征名单下来时。

没有你。

你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样，也好。

上了马车，你前往那人的宅邸。出征在即，许多军务琐项都需要你们共同定夺。今夜，他仍拉着你，反复念叨着刘表、公孙康与乌桓的风雪。

你体力不支，半卧到了榻上。

不知过了多久，你被一声细碎的窸窣声惊醒，睁眼见那人正拿着锦衾，作势要帮你盖上。你看着他熬得微红的双眼，以及这几日突然冒出的一丛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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