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眼看世 使团西行】

万历九年的春天，干清宫的烛火烧到了三更。

朱萍萍把那张坤舆万国全图摊在案上，用手指沿着图上的山脉与海岸线慢慢描过去，停在图的最西端，那里标注着一堆拗口的番邦地名，字迹细小，墨色有些模糊，像是绘图的人到了那里也不太确定该怎幺画。

「哥哥，」她把手指按在那片模糊的地方，「你看这里。」

童立冬低头看了看，那是泰西诸国的位置，图上只画了个大概，细节极少。「陛下是觉得这图画得不够准？」

「我是觉得，」朱萍萍说，「这里的东西，我们知道得太少了。」

她把手指从图上移开，在椅背上靠了靠，说，「宜平堂的船从海路去过天竺，去过西利未亚（西伯利亚），带回来的东西让我知道，泰西那边不是一无是处。他们的玻璃做得好，他们的机械有些门道，他们的医学也有些我们没有见过的思路。」她顿了顿，「我不想坐在这里等他们把东西带过来。我要派人过去，亲眼看，亲手量，把有用的东西都带回来。」

童立冬说，「陆路？」

「陆路，」朱萍萍说，「海路我们已在走，但陆路那一条，从汉唐就通着的丝路，这些年荒废得差不多了。顺道把它重新打通。」

这个想法并不突然，童立冬知道她酝酿这件事有一段时间了，只是今晚才说出来。他拿过那张地图，看着从嘉峪关往西延伸出去的那条线，说，「人选要仔细挑，不能让那边的人看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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