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影摇红 两人对奏】

万历三十八年的冬夜，承明殿里的烛火烧到了三更。

朱萍萍靠在龙椅的扶手上，手边堆着厚厚一叠从四海各地辗转送来的奏疏。

她没有急着翻阅，只是侧过脸，望着窗外被寒风拂过的灯笼。

灯笼的火光在夜色里摇曳，映得殿外积雪的院角朱红一片，像是远方某个不知名的海港，在月色下透着一点模糊的暖意。

童立冬坐在她对面，正低着头，把一张张细麻纸铺开在案上。

那是从殷地里约辗转送来的人口清册，上头用汉字密密麻麻地记着孟买府，忽鲁谟斯府，各地的学堂建设情况。

「哥哥，」朱萍萍的话音有些低，不像平时在朝堂上那样沉稳，更像是说给自己听，「你记不记得，父皇当年说，大明若要长治，就得让天下人都觉得这是他们自己的天下。」

童立冬擡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烛光打在朱萍萍侧脸的轮廓上，让她看起来更加娇艳，仿佛仍是「赵萍萍」时的少女时代。

「记得，」他说，「我那时候以为，这不过是帝王心术里的一句漂亮话。」

「现在呢？」

童立冬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桌上的那叠清册。

大明西非港，万历三十七年在读学童数字：四万七千人。东非索法拉府，官学总数：九十二所。殷地墨西哥布政使司，土民出身的在职官员：一百三十四人。

「我现在觉得，」他说，「父皇说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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