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从城市缝隙中渗透出来的声音。

在喧嚣的救护车鸣笛声、惊恐的尖叫声与建筑物崩塌的闷响之外，一种极度不协调的旋律，正缓缓地、黏稠地在空气中流淌。那是一首古早的童谣，曲调轻快得令人毛骨悚然，稚嫩的童音带着天真的残酷，在每一条暗巷、每一处天井回荡。

「草螟弄鸡公，鸡公披头散⋯⋯」

「红云遮日头，囝仔毋敢哭⋯⋯」

「病痛入心肝，做伙去????迌⋯⋯」

这声音稚嫩、清脆，却带着一种让人从骨子里发寒的死气。歌词不再是单纯的田园趣闻，而是被修改成了对瘟疫蔓延的歌颂。每唱一句，空气中的甜腥味就重了一分。

某处民宅的木桌上，一只缺了口的瓷杯里，茶水的表面随之余波荡漾。那不是因为地震，而是因为整座城市的灵压正在发生剧烈的质变。

法阵召来的王船虚影，此时已完全脱离地壳的束缚，静止在高空之中。那巨大的、闪耀着金属冷光的船帆随风飘荡，却没发出任何布料摩擦声，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灵力摩擦音。

它巨大的阴影如同死神的斗篷，将整座城镇彻底笼罩。

每个感应能力不错、具备一丝灵力的人，只要在此刻颤抖着擡头，都能看到这足以载入天庭史册的恐怖一幕。

耳边传来童谣声不断，伴着一句句童真的歌词落下，一股不祥的气息也自王船弥漫。白沉香跪在满是碎石的柏油路上，脸色比死人还要苍白。她那双平时总是锐利如刃的双眼，此刻倒映着天空的异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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