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在城南等您。」程砚说完便发动了车子。

车子没有朝沈府的方向开，而是拐进了城南的一条小巷，在一扇朱漆铜环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顾绾认得这地方——沈鹤之在城南的私宅。

去那里的时候，通常意味着有某种不愿被沈家大宅里的人知晓的事要发生。

程砚下车替她开门，在她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顾绾听到他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三爷今日心情不好，顾小姐……多保重。」

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顾绾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回头看了程砚一眼，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句话从未存在过。

雪越下越大，顾绾推门进去，穿过天井，走上楼梯。

二楼的书房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门半开着，里面传来酒瓶碰撞桌面的响声。

顾绾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门。

书房里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沈鹤之坐在红木书桌后面，军装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一道狰狞的旧伤疤。

他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颧骨处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手边放着一只空了的白兰地酒瓶，还有一只半满的，此刻正捏在手里，像捏着谁的喉咙。

顾绾走进去，在他对面站定。

沈鹤之擡起头来，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只有冷冰冰的审视。

他看着顾绾，从头看到脚，目光在她那件藕荷色的旗袍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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