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傍晚到入夜，渡轮在夕阳里驶向直岛。

因为困，苏见微靠在他肩上睡了一会儿。

直岛的夜晚，安静得不像是黄金周。

这座人口不到四千的小岛，在太阳下山之后几乎没有什幺娱乐。唯一的便利店在九点就关了门，路灯稀疏，海风从濑户内海上吹来，带着微凉的潮气。

季晏书拿出手机，看到三封未读邮件。他看了一眼，然后按下了关机键。这是他人生的第一次。

他们的民宿是一栋改造过的古民家，木造结构，纸拉门，榻榻米，还有面向大海的缘侧。

老板是一个在直岛住了二十年的陶艺家，晚餐时和他们聊了一会儿艺术祭的往事，然后就识趣地消失了，把整个空间留给了两位客人。

苏见微洗了澡，换上一件宽松的白色棉T恤和深蓝色短裤，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她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走到缘侧，在季晏书旁边坐下。

缘侧外面是一片小小的庭院，再往外就是海。月亮很亮，在黑色的海面上铺出一条银色的路。远处隐约可以看到几盏渔火，一动不动地浮在黑暗里。

「给你。」她把一罐啤酒递给他。

「我不喝酒。」

「这是啤酒，不是酒。酒精含量只有百分之五。」

「那也是酒精。」

「季晏书，你连酒精都要控制？」

「酒精会影响判断力。」

「那就影响一次。这里没有董事会，没有投资标的，没有任何需要你做出最优判断的事情。只有海。」她拉开自己那罐的拉环，喝了一口，「还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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