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物理学院大楼到东区宿舍，正常步行需要十五分钟。在雨中走，大概要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

季云渡在心里默数着每一步，像一个吝啬的守财奴，恨不得把每一秒钟都掰成两半来花。

雨越下越大，风从侧面灌进来，伞已经挡不住了。沈予舟的右肩被雨水打湿了一片，深灰色的毛衣变成了一种近乎黑色的深色，贴在肩头的皮肤上。

季云渡注意到了。

「沈老师，您那边淋到了。」他说。

「没事。」

「伞往您那边偏一点。」

「不用。」

季云渡伸手，握住了伞柄，将伞往沈予舟那边推了推。他的手复上了沈予舟握伞的手——这个动作他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他只是想推伞，但雨太大，视线不好，他的手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沈予舟的手背上。

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握在同一把伞柄上。

雨水从伞缘滑落，滴在季云渡的手背上，冰凉刺骨。但他觉得自己的手背是烫的——被沈予舟的手背烫的。

沈予舟没有抽手。

他低下头，看了季云渡一眼。雨水模糊了他的镜片，他的眼睛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朦胧，像隔着一层薄雾。

季云渡的手在他手背上停了大概两秒钟，然后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对不起。」他说，声音被雨声盖住了大半。

沈予舟没有说什幺，只是将伞又往季云渡那边偏了偏。

他们继续往前走。谁都没有说话，只有雨声、风声、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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