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再说话。那个沉默本身，就是她给向阳的最后一个讯号：这件事，已经决定了。

向阳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感觉到背后有股沉重的气息正逼近过来。那人走下木质楼梯的声音，他几秒前就听见了。那脚步声极稳，每一步都踏得结实，没什幺迟疑。向阳没有回头，却本能地把那个节奏记进了身体里。那是一种野兽般的警觉，在踏入陌生领地时，自然而然地紧绷起来。

一双宽厚的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那双手干燥而温热，掌心的温度透过向阳身上那件潮湿的衬衫传过来，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份量。

「向阳。听到了吗？」那声音从他头顶落下来，低沉而宽厚，「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别怕。你父亲不在了，还有我这当舅舅的在。」

向阳缓缓转过头。

汪文轩站得极近。他大约四十八岁，穿着一件灰色羊毛背心，里头的白衬衫袖口打理得没一丝折痕。他鬓角带点霜色，那张脸透着书卷气，儒雅却又精致。他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干净，却深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水，让人摸不着底细。

那双眼睛正看着他。目光不带刺，却仿佛不动声色地，把他整个人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向晚的病，我会让王医生亲自盯着。你的学业，我也会安排。」汪文轩语气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琐事，「这里的一切，你先习惯着。有什幺不明白的，随时来书房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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