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在妇人猛力一握之时，已然碎裂，锋利的碎片扎入掌心。她骤然挥手拍向沈清珩的侧脸，血珠四溅，一时难辨那滴滴鲜红，是自妇人手心淌落，抑或自沈清珩脸侧流下。

仴云心中大惊，忍不住上前，却见沈清珩纹丝不动，任由鲜血自脸侧淌落。

他只是擡起眼，静静凝望着妇人，声音压得极低：「孩儿回来了。」

妇人呼吸急促，手中碎片仍颤颤作响，狠戾之色与迷茫神情交错翻涌，半晌，似终于有一瞬的清明，泪水夺眶而出。

她喉间发出低哑的声音，颤声道：「……走……快走……」声音中既有狠厉，又带着撕裂般的哀求。她浑身颤抖，像是用尽全力推拒，手掌擡起，便要去将沈清珩推开。

「……滚出去！」妇人的声音几近歇斯底里，在整个空寂的院居中回荡不止。

妇人猛地起身，衣袖扬起，带着血迹的手在空中颤抖。下一瞬，她竟擡起腿，狠狠一脚将屈膝半跪在身前的沈清珩踢翻在地。

「你不走，我就杀了你！」妇人声嘶力竭，喉音颤抖，目光疯乱如失控的兽。

沈清珩重重跌倒在地，却没有半句言语，血迹顺着脸侧蜿蜒，沾湿衣襟。他擡眸望着妇人，那双素来沉冷的眼眸，此刻尽是压抑的痛楚，声音低哑却依旧恭谨：「……母亲。」

妇人的掌心犹在滴着血，正要再次挥下，却在听见那声低哑的「母亲」时，动作忽然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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