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白擦了一下嘴角的血，低头看了一眼那本书——是泰戈尔的《飞鸟集》。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满脸是血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张若晦，」他说，「你永远都不会明白，有些东西，比命重要。」

他转过身，朝那两个学生做了一个手势，三个人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地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沈知白忽然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但声音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书房：

「林幼棠，我在外面等你。」

张若晦的手猛地攥紧了。

林幼棠挣开他的手——这一次，他没有用力握，因为他还在消化沈知白最后那句话的分量。那句话的意思是：不管你怎幺威胁，不管你怎幺打，不管她跟你之间有多少婚约、多少聘礼、多少双方父亲的点头——她最终会走向我。

林幼棠跑出书房的时候，眼泪糊了满脸。

她跑过一进又一进的院子，跑过那些西府海棠、青砖灰瓦、抄手游廊，跑过张府那两扇巨大的朱漆大门。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福特汽车，沈知白靠在车门上，白衬衫上全是血，手里拿着那块从额角掉下来的纱布，正漫不经心地擦着手指上的血。

他听到脚步声，擡起头。

他看到林幼棠向他跑过来，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春衫，辫子跑散了，脸上全是眼泪，嘴唇在抖，眼睛红得像兔子。

他站直了身体，张开手臂。

林幼棠撞进他怀里的时候，他的身体明显地晃了一下——胃上的伤被撞到了，疼得他额头冒出了一层冷汗。但他没有松开，他把手臂收紧了，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腔里全是她头发上皂角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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