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之海》

第四部｜六海之门

第一章｜残烬者

霜城覆灭后，风雪没有立刻停。

它像一场不肯结束的葬礼，跟在所有活下来的人身后。冰河远处的雾裂开，一片比黑海更深、更辽阔的海面浮现。海水没有潮声，却像有无数人在水底同时呼吸。

沈昼站在最前方。

他左手握还生刀，右手藏在口袋里，指节抵着顾砚廷那枚带机油味的车钥匙。刀柄冰冷，钥匙粗糙，一边像霜城留下的铁骨，一边像今生仍没缴完贷款的现实。

两边他都没有松手。

年年抱着边境灯，仰头看那片海。

「叔叔，那里还有人吗？」

沈昼没有回答。

因为海面下，真的有人影。

一个、两个、很多个。

那些影子从水里慢慢站起来，身上带着灰火、红月、霜铁、黑潮。有人穿戏服，有人披铁甲，有人抱着小灯，有人拿着断掉的工具。他们不像活人，也不像鬼，更像被命海烧过、沉过、冻过后，仍然没有完全熄灭的东西。

黑衣人站在冰河边，声音很淡。

「残烬者。」

阿远擡头。

「又是什幺鬼称呼？」

黑衣人说：「走过三座海，还没有被吞干净的人。」

顾砚廷冷声说：「所以沈昼现在算什幺？」

黑衣人看向沈昼。

「第一个醒着走到第四道门的人。」

小葵皱眉。

「不是还有别人吗？」

黑衣人看向海面下那些影子。

「他们走到这里时，已经忘了自己为什幺要走。」

沈昼胸口的残烬轻轻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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