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之海》

第六部｜神骸时代

第一章｜血色天光

机械深海沉默后，土城清晨没有立刻恢复正常。

柏油路还带着雨后的微热，早餐店铁板刚起油烟，便利商店冷白灯仍亮着，可天边升起的不是太阳，而是一片厚重血光。血光里浮出白骨王庭的轮廓，巨大的军旗从云层垂下，旗面没有字，只有一截断裂神骨。

霜牙在阿远手里低声说：「弑神军。」

阿远抱紧刀，骂了一句：「听起来就不像好东西。」

沈昼站在修车厂门口，拉低那件脏污的全家便利商店旧夹克。布料上有机油、冷却液、霜城铁屑与红月灰，丑得像一路活下来的证据。顾砚廷握着车钥匙，眼神盯着血光里逐渐成形的白骨阶梯。

林晚脸色苍白，胸口残留着机械深海留下的灰色断讯波纹。她说：「第六海不是保存。」

沈昼问：「那是什幺？」

「清算。」

白骨阶梯落到土城街头，一名披白骨甲的将领走下来。他手中的长枪枪尖，是神明指骨磨成的刃。他看着沈昼，声音像骨片摩擦。

「天烬候选，六海皆腐，神骸为源。加入弑神军，斩尽神骨，轮回才会终止。」

年年抱着用破布包好的边境灯，小声问：「那神骨里的人呢？」

白骨将领低头看她：「一并消散。」

小九挡在年年前面，没有完整嘴唇的脸白得几乎透明。

沈昼握住还生刀，说：「那不是终止轮回，是把你不想面对的东西一起烧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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